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送我上青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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送我上青云: 第 41 章 惊喜-送我上青云剧情介绍 百度网盘

    ()  长风随入夜,该睡下的人都睡下了。

    尧青晚刘景浩几分钟下楼,他跟李姐多吩咐了几句,又给了她一沓现金,让她务必确保尧桂玉的每日饮食中包含鱼虾蛋肉。

    作为尧青身边的唯一见证者,刘景浩眼见他一天赛一天地瘦下去。

    起先只是纤细有度的清癯,到后来,穿常规码也像是oversie。

    肥大的外套里,躯干瘪得就像他床头的那些塑料花儿,一掐就要断了。

    刘景浩心疼,总盼他能多长点肉。因此才备下整整一后座的红丝绒蛋糕和甜品。

    他听刘景婷说,甜食最能治愈人心。

    他不喜甜,体会不到那种好。

    但他见尧青做菜时习惯性撒糖,想必也有一颗等待治愈的心。

    回程路上,月色温柔。

    尧青坐在副驾上,掰着手指头筹谋着以后。

    刘景浩将音乐声调小,听尧青小嘴叭叭说个不停,如此夜晚,便是他从前想也不敢想的场景。

    “我仔细算过,第三季度的晋职搞砸了没关系,下个月就是年终。我听航司的人说,年终的审考也在北京。到时候我们可以一起去北京跨年,听说圆明园的湖到了冬天会结冰,那是不是可以去冰上玩?哎对了,你上次还说去全聚德,全聚德我吃过,没意思,但如果你想去,我可以陪你一起。而且我们还可以带几只鸭子去你家,还可以......”

    尧青望着车窗外一望无垠的夜幕,任风吹乱刘海,唠叨间用余光瞧了眼某人。

    “还可以见见咱爸咱妈。”

    刘景浩握着方向盘的手微微一凝,在意识到尧青的那句“咱爸咱妈”指的是自己爸妈之后,方后知后觉地挤出一丝浓浓的笑。

    车子继续稳稳开着。

    尧青滔滔道:“你想啊,如果我真去了洲际,就可以拿更高的薪水了。我跟李姐已经商量过了,等我升了国际航线,就把我妈送到疗养院里去。那里有更专业的医护,更好的环境,她也不用整天一个人待着,你说我工作那么忙,怎么可能随时随地照顾到她呢?你要知道我也有苦衷,你说我......”

    “你要把阿姨送养老院?”

    男人皱了皱眉,在红灯前将车停下。

    “嗯。”尧青将目光拉回到车厢,刘景浩在车头挂了个平安符,此刻正随引擎盖的余震里细颤着。

    他取下来,放在手中把玩着,“我了解过了,疗养院跟养老院不同。他们有更专业的医护团队,不仅可以照顾到病人的饮食起居,还会给他们制定一些医学层面的复健计划,还......”

    刘景浩看着他的眼睛,音色释然,“你知道我在想什么吗?”

    “不知道。”尧青摇头,他是真不知道。

    “我是在想,你为阿姨考虑了这么多,怎么就不给你自己多考虑一点?”

    “什么.......?”

    尧青看着他的双眼,一脸似懂非懂。

    不知从什么时候起,他觉得眼前男人越来越丰沛。从前只觉得他成天吃喝玩乐是个少不经事的纨绔,如今接触下来,他的复杂程度,远不输于自己。

    刘景浩说:“你从一上车就说了一堆给阿姨的打算,那么你自己呢?尧青,你对你自己有什么打算?”

    男人一语中的。

    尧青坐直身子,将头低下,原本雀跃的样子颓下去不少,“我挺好的啊。”

    “挺好的吗?”刘景浩握住他的手,目光深邃,仿佛两柄利剑,直插心肺。

    尧青总说自己手冰,又是买暖宝宝,又是插电热毯,其实论起手冷,他的手何尝不冷?

    尧青微颤了颤肩,抬起一对无欲无求的眼,表情如白开水般寡淡,“已经很久没有人问过我好不好了。”

    男人说:“那你现在有没有感觉好一点?”

    尧青没说话,只是将手握得更紧了两分。其实这已足够,足够给到男人他想到的答案。

    刘景浩微微一笑,没说什么,反手紧握住他手掌。

    路上车流攒动,而绿灯就在前方。

    “不许动。”

    刘景浩抬着一只手,像古装片里的侍从似的,挽举着尧青,引他向电梯口走。

    “干嘛啊......?”

    蒙着黑布的尧青一步一笑,笑容映在反光镜里,更显灿烂。

    “刘景浩,你想恶作剧对不对?”

    男人感受着眼前的虚空,黑暗里唯一可握住的就是那只手,他无从依托。

    “在车上神秘兮兮地蒙住我眼睛,说带我去个好地方。别以为我不知道,这不又兜兜转转地回你家来了?”

    男人伸手一扯,试图扯下眼睛上的黑布,不想被旁边人一手拍开。

    “都跟你说了别乱动。不许摘。”

    刘景浩的声音轻轻的,周身是电梯上升的声音。

    “待在这里,别动。不许动哦。”

    尧青靠在角落里,静等“叮”一声响。

    电梯门开了。

    “刘景浩?”

    尧青乖乖站在电梯口,听到轻撬门锁的声音。

    只是那动静极短极轻,持续了四五秒,便隐于寂静里。

    空旷的楼道口,时不时传出几声猫叫。

    风敲打着断木,电梯楼还有水管侧漏的滴答声。

    “刘景浩?”

    男人又唤了声,没有回应,他隐约惶恐起来。

    “刘景浩,我限你三秒钟之内给我滚出来,不然我生气了。”

    还是无人回应。

    尧青扶着墙,试着向前探了两步。

    电梯口离家门口还有一个小转弯,不过□□米距离,但尧青像是走在钢丝绳上,可谓步步惊心。

    “死耗子,你别整我.....”

    男人壮胆走向深处,漫无边际的静流淌在身边。

    “刘景浩......?!”

    身后“啪”一声惊响,尧青赶忙回头,却听见一声细长的“喵呜”声。

    原来是猫。

    尧青满心不安,却又不敢贸然摘下眼罩,只得莽着胆子喊:“刘景浩,你到底有没有听到我讲话?”

    又是一阵漫长寂静,他仿佛摸到了门锁,想了两秒后,尧青毫不犹豫地把眼罩摘了下来。

    黑不见底的楼道层,连昨夜的垃圾袋还安放着。

    这个懒鬼,垃圾袋的问题说了多少次,每次都让他下楼时顺手就丢掉,就是不听。

    尧青愤恨之余,越想越不放心,扭头又冲楼里喊了两声。

    奇怪了,才几分钟时间,这么大个活人,怎么说不见就不见了。

    一天到晚风风火火的,除了自己,还有谁受得住他这性格?

    男人恨铁不成钢地叹了口气,反手解开密码锁。

    短暂读取声后,嘀地一声,门开了。

    玄关处没有刘景浩的鞋——难不成他也不在家?

    尧青蓦地警觉,连拖鞋也没换,一路小跑进卧室。

    怎知眼前一晃,耳边铺开“啪啪啪”几声巨响。

    无数气球爆炸声叠起,他眼里猛灌进五六十种不同的颜色。

    天花乱坠。

    “surprise!!!”

    一只巨大的浣熊公仔突然弹出了礼物盒,尧青举目望去,熟悉的卧室早已被改造成了一个小型迪士尼乐园。

    所有床单被套被换成了海绵宝宝、史迪奇,枕头是蓝猫淘气,台灯是黑猫警长。

    还有许多尧青叫不上名字的卡通人物,五颜六色地堆在房间里,像极某种返老还童的行为艺术。

    “尧青。”

    他又听到了那声熟悉的呼唤,来自眼前这只巨大的浣熊。

    刘景浩摘下头套,拖着肥硕的熊身,挤到他面前。

    屋内气球悬浮如海,五彩斑斓的小灯挂在墙间,将空气照成暧昧的夕阳色。

    男人在霞光中抬眼,熊爪之中,安躺着一个深红色的珠宝盒。

    “你喜欢吗?”

    尧青怔怔站着,梦幻来得太突然,他需要一点时间重启开机。

    空想了两三分钟后,他方回过神,似有余惊地接过浣熊手里的盒子。

    dw标志醒目的包装里,放着一枚不大不小的钻戒。

    八爪龙的戒托,暗喻着这是一枚男款。

    刘景浩摘下抓套,将腕举到男人面前。

    他的右手中指上,是一枚同样的八爪龙钻戒。

    熠熠灯光下,艳光灼人。

    只是比尧青的那枚,要更大更闪一些。

    “我听刘景婷说,钻石代表永恒,一生只能送一次。”

    男人单膝下跪,取下盒子里的那一枚,奉到尧青跟前。

    “原谅我不懂浪漫,从不觉得你我还需如此恶俗的仪式。可你在替我染头发那天,说过自从你家被搬走彩电之后,就再也没看过动画片,我就想还给你,还你一个迟到的童年。”

    尧青彻底懵在了原地,浑身一动不动,彻底宕机。

    “还有这里。”大熊伸出爪子,牵着男人走到落地窗前,地上堆着大大小小二十多份礼物。

    “我记得你说过,小时候从没过过一个像样的生日。唯一的一次,也只是吃了碗加了蛋的筒子面。”

    刘景浩领他一个一个看过去,指着其中一个,说:“于是我想承包你二十七岁前的所有生日礼物,从一到二十七,从二十七......到一辈子。”

    尧青彻底怔住,半捂着嘴,不知该如何回答。

    “你看,这是一岁的,一岁的阿青肯定喜欢吮奶,所以必须要有一个粉粉的小奶瓶。”

    “你看,这是两岁的,两岁的阿青一定学会了走路,你得要有一双属于自己的小鞋子。”

    “还有,这是六岁的,六岁的阿青估计已经羡慕同学的自行车了。他们都有的,你也必须要有。”

    “八岁的,八岁的阿青,八岁的你肯定热爱学习,是老师家长眼里的乖宝宝,所以必须得有一套高级文具。”

    “十二岁,十二岁的阿青,啊,十二岁的阿青会喜欢什么呢?”男人拿起地上的飞机模型,“我猜不到,就想了想,我十二岁时,最喜欢高达和飞机。”

    刘景浩一边说一边在礼物堆边一件又一件替他拆开,尧青红了双眼,紧咬着指,不自觉地扶在了墙上。

    泪在心尖,欲落不落,整间屋子陷入一片漩涡般的朦胧中。

    “十六岁的的阿青,会不会已经开始爱美了?他肯定会有很多人暗恋吧。”男人忽地难过,“他是不是需要,一支抹平青春痘的药膏,好让更多人喜欢上自己。”

    “二十二岁的阿青,大学毕业了,终于毕业了,他是不是需要,一台足以取代他那台老机器的新电脑?”

    “二十三岁的阿.....”

    “二十七岁呢......”尧青霍尔开口,抬眼看他,嗓音嘶哑,“二十七岁你送了我什么?”

    “送我自己。”男人近身一步,含情脉脉地望着他的眸,“二十七岁,我把自己当做礼物,降落到你身边。”

    “你*.......”尧青捶了他一下,强忍住抽搐的眼角,“昨天刚哭过,现在又要我哭吗?”

    “临时布置的.......”男人看了看周围,摸了摸后脑勺,“也不知道你小时候喜欢什么,还问了老王家的儿子。就那个混小子......你还记得吗?”

    尧青眼圈渐红,“记得,”

    他点头,不忍心地问:“这些又花了多少钱?”

    “你别老说钱的事。”男人扯过他的手,将戒指简单粗暴地套在他手上,“千金难买你高兴。今晚,这里就是我们的洞房。”

    尧青如刘景浩所愿,在接下来的数十分钟里一滴泪也没掉。

    他发现进门前还叽喳个没完的自己,此刻突然说不出话来了。

    刘景浩呶呶不休地为他介绍着那些卡通人物,那满墙密密麻麻的贴纸,那些只属于儿童的天真与烂漫,此刻如一片炙热的欢海,将两个年近三十的男人浸泡得浑身发软。

    感动之余,尧青似有些醉了。

    明明一滴酒也没碰,却好似干了百十来坛酒,醇厚爱欲都在氤氲里。

    难以消融。

    “死耗子.......搞这些花里胡哨的东西,又想让我对你动心?”

    男人顶着一张醉后才会有的红脸,眼神倦怠,更透出一股随性与慵懒。

    刘景浩与他躺在床前,任尧青将脑袋搁在自己的肩上。他手里是一册《格林童话》,百读不厌的王子与公主。

    “我记得昨晚你问我,”刘景浩合上册,微微偏头,看了眼身边人,“问我,你会变成老鼠飞走吗?”

    尧青刮蹭着男人脖子处的软肉,像只无聊的奶猫。

    “我寻思,这个问题好奇怪,老鼠怎么可能会飞呢?就算老鼠会飞,我想,我这一只,肯定不会飞。因为它有更重要的人值得它守护。”

    刘景浩自说自话。

    尧青抱着他,烂成了一团泥,淅淅沥沥地挂在他身上,含糊不语。

    “乌鸦也不像写字台。”刘景浩放下《格林童话》,重新拿起手边那本《爱丽丝梦游仙境》,“老鼠也不会飞。和这本绘本里提到的故事一样,人世间的很多事,其实都是没有理由的。”

    怀中人微微一凝。

    “你说离开和爱一样不需要理由,但不离开一定会有理由。”

    尧青微抬起头,坐正身子,不可置信地看着他,“什么理由?”

    “当然是爱你啊。”男人昏昏一笑,揉了揉他头,“傻不傻你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