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送我上青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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送我上青云: 第 40 章 真心-送我上青云剧情介绍详情

    ()  刘景浩是被尧青的哭声给弄醒的。

    他睁开眼,瞧见床头的人正掉着泪,一半的脸没入月光里,眼里噙满粼粼的光。

    “怎么了?”他不知所谓,顷刻从困顿中清醒,坐起身子看着尧青。

    尧青也看着刘景浩,嗫嚅许久,咬着手头的纸巾,半天没喘上气。

    “好端端的,你哭什么?”男人给他递纸。

    尧青哽咽道:“我想到你晚上在巷子里,凶我。”

    “我没有凶你。”男人含声辩解。

    两人心照不宣地都没开灯,唯一可见的明亮便是那片皓霜似的月影,亮堂堂一片,将两人的眉目照得愈加煞白。

    “你就有......”男人将泪抹净,转过身去,声音几近颤抖,“你会离开我吗?”

    “不会。”

    “可是你今晚在巷子口,用那样的眼神看我,我觉得你会离开我......”

    “你又胡思乱想了。”刘景浩抱了抱他,“你为什么总是莫名其妙地难过?”

    “我怕你会走......”尧青睁大眼看他,彼此鼻息相近,男人的心跳声如雷。

    “我怕你觉得我不够好,要离开我。我怕极了你那副冷冰冰的眼神,你看着我,一个字也不说。你让我不知道自己哪里做错了,自己哪里出现了问题,我不得不从头到尾审查我自己,我怕......我怕我们过得太快乐.......快乐到得意忘形,连你离开我都察觉不到.......”

    “你怎么这么傻?”

    刘景浩摸了摸他的头,门外响起一阵窸窣声,是威士忌。

    它摇头摆尾地出现在了门口,似乎意识到此处氛围的压抑,愣是站着没敢进。

    刘景浩朝它招了招手,它扭头跑了。

    尧青止住泣声,信誓旦旦地对男人说:“你真的不会离开我?”

    刘景浩将他的手贴在自己的心口上,目光坚定,“不会。”

    “我太没安全感了。”尧青将脸贴在他胸膛上,气息微弱,“你会不会觉得我很烦?”

    “是挺烦的。”刘景浩咧嘴一笑,替他把唇上一点多余的鼻涕用手抹掉,“但还在我的接受范围内。”

    尧青半哭半笑,“我就知道你会嫌我烦。我就知道会这样。我猜到了。”

    “你需要爱。”刘景浩满是疼惜地看着他,“阿青,缺爱没什么好丢脸的。你不必有什么负担,也不用在自己身上寻找问题,你很好,你没有问题。”

    “那你会变成老鼠飞走吗?”尧青轻轻张嘴,四目相对间,心绪涌动。

    刘景浩摸不着头脑,“老鼠没有翅膀,不会飞。”

    “是啊,老鼠不会飞。”尧青低下头去,幽幽地叹气,像是一座枯朽的钟摆,“乌鸦也不像写字台。离开和爱一样,有时是不需要理由的。”

    次日尧青很早飞了趟西安来返,下了机没回刘景浩家,而是拎着半斤排骨回了趟自己的家。

    他和尧桂玉的家。

    这些天忙着收拾刘景浩那边和工作,有差不多一个星期没见自己妈,尧青心中愧怍,便想下厨给她做顿好饭。

    洗淘米水的半会功夫里,他想起刘景浩今天排休,一个人带着狗在家,估计也是随便点份外卖应付一下。

    于是就想着把他喊过来,也好给自己搭把下手。

    最根本的是,他有些想念刘景浩做的饭。

    接到电话的刘景浩二话没说同意了,去之前去了趟山姆超市,带了两盒红丝绒蛋糕。

    结账前想起某人前几天提到过一嘴麻薯包,又去甜点区扫荡了一番。

    进尧青家门时,男人手上提满了重物。

    “来了?”

    尧青给他开门,隔着防盗门瞧男人的脸,似乎并没受自己昨夜的哭诉影响。

    原来又是自己想多了,倒是今天在飞机上一直在想这件事,总觉得丢脸。

    刘景浩自个儿进屋换了鞋,俯下身,将脸抻到尧青嘴边。

    “亲一下,”他说,“以后每天都要亲一下。”

    尧青看了眼尧桂玉的房间,护工李姐正在给老人家*,厅里就自己和刘景浩。

    他怪难为情地啄了某人一口,手拽着围裙说:“怎么还是昨天的衣服?”

    “什么?”

    “我说你怎么还穿着昨天的衣服。”尧青唉了口气,进屋里拿了件自己的t恤甩给他,“穿我的吧。”

    “啊哦......”男人痴痴接过,套上之前放鼻子前闻了闻,香香的,果真和自己这样的“臭男人”不同。

    “等吃完带你去个地方。”刘景浩靠在门上,看尧青在灶台前剥蒜,“我今天忙了一上午,就为了给你个惊喜。”

    “你又搞什么鬼把戏?”尧青埋着头,声音不卑不亢,“我飞了一整天,你连个消息也不发。到饭点了知道过来蹭饭,也不会搭把手,就看我一个人忙?”

    “郎君息怒。”刘景浩学古人作揖,嘻嘻哈哈地将某人手里的蒜接了过去,“夫君这厢就为郎君洗手作羹汤。”

    “戏精。”尧青瞥了他一眼,扑哧一声,自己先笑了,“罚你今天洗碗。”

    “今天这茄子烧得不错。”

    饭间李姐对跟前那道酱爆茄子发表真知灼见,“这酱爆茄子啊,最难的过油和调汁。过油吧,你得掌控好火候,火大了,油温过旺,茄子被炸成了黑糊,火小了,没准里头还夹生,咬起来脆脆的。”

    “您说得对,今天得感谢这位刘大厨。”尧青放下吃到一半的碗,横眼看了看刘景浩。

    他正往碗里倒着紫菜蛋汤,听到尧青在cue自己,立马漾起一脸憨憨的笑。

    “哪里,还是你食材选得好。”男人三下五除二便刨完了一碗饭,起身要去添,“我看最近啊,天气蛮好的,可以带咱妈出去多转转。”

    咱妈。

    尧青举着筷子的手微微一顿,跟对面的李姐相互一望,默契地笑了。

    “对,我看你妈最近精神头也不错,喊你名字的次数也越来越多了,你有空,还是要多陪陪她,没准哪天就好了呢。”

    李姐将桌上那道家常豆腐放到刘景浩的位置前,她刚刚留了心,发现这小伙格外钟爱这道菜。

    尧青一颗一颗嚼着米粒子,轻轻将头点下。

    再抬头时,某人已盛好了饭坐回到了自己身边。

    “吃啊,看*嘛?”刘景浩顶了顶男人的肩,看了眼李姐,“你看他,一天到晚盯着我看,跟个痴汉一样。”

    “你才是痴汉。”尧青忙将头埋进碗里,下身不受控制地轻扭着。

    “那你干嘛看我?”

    “我是看你嘴边有颗饭。”尧青抬眼,偷偷含笑,又不敢大笑,“邋遢大王。”

    “哪儿?”男人摸了摸,没摸到。

    “上面一点,右边。”

    “这儿?”

    “过去一点,右边,右边一点。”

    “这儿?”

    “哎呀你别动。”尧青放下碗,抬手替他捏下那颗碍事的饭粒,展示给男人看,“你看,这是什么?”

    “饭粒。”男人乖乖地答,“我妈以前总说我吃饭是鬼跳墙,再好的东西在我嘴里都要漏出去。”

    尧青抿嘴不语,眼底饱含知足的笑。

    屋外晴光渐好了。

    饭后刘景浩在厨房洗碗,尧青回房间陪尧桂玉说了会话。

    这些天不在她身边,尧青看她脸瘦了一大圈。

    她就像块干木似的躺在藤椅上,表情平淡,无悲无喜。

    尧青坐在她身边,为她翻着一张张旧相片,女人嘴里发出含糊不清的词。

    终于在一张一家三口的合照上,女人“呜呜呜”地情绪激动起来。她虽没力气抬手,但眼睛瞪得奇大,小腿不停敲打着藤椅一侧。

    尧青垂眼看去,那是他和尧桂玉,以及某人,仅有的一张合照。

    只是父亲该有的位置上,已被人横刀剪去,凶手是自己。

    他早在将父亲的债务理清那天,亲手将男人从这张合照中剪下,扔进了垃圾桶里。

    陈年的照片匣“啪”一声合上,尧青似是慰藉地抚了抚女人的手背。

    刘景浩举着沾满洗洁精的手,本想问他抹布该用哪一块,可走到门口,见到他正抱着女人腰,像个孩子一样,闭眼睡着。

    他愣住了,在窗帘后站了一会,又回了厨房。

    “小伙子真能干啊。”一到灶台前,李姐就开始找他聊天,“小尧也很能干,你们这些年轻人,都很能干。”

    “哪有阿姨说得这么厉害。”刘景浩擦着锅,心里头仍想着尧青昨晚泪痕犹在的样子。

    说没余味是假的,他有千言万语在心头,只是不知该怎么开口。

    “我跟你说,你别看小尧表面上冷冰冰的,其实他重情得很。”女人向外头瞅了一眼,凑近几分,轻声道:“你知道吗?他床头至今还摆着件陶泥。上次替他收拾屋子,我以为是块烂泥巴,本来是要扔掉的。他愣是在垃圾桶里翻了一个多小时,才把那块泥巴找回来。”

    “陶泥?”刘景浩晃晃一想,陶泥课,他的确跟尧青一起玩过陶泥来着。

    只是,那仿佛是很久以前的事。那时的他们才刚认识不久,彼此都在试探、猜忌、闪躲、博弈。

    他一直以为那时的尧青对自己没感觉来着。

    也向来认定,这段感情里,总是自己在单方面出击。

    无伤大雅的事了。

    “捏了个啥我也不知道,瓶子还是筒子?”李姐一脸怂恿,“你自己去看看就知道了。”

    刘景浩擦干手,猫着老腰溜进尧青的房间里。

    床头柜的位置上,显而易见地摆着一本《霍乱时期的爱情》和几只笔。

    陶泥被放在最醒目的位置上,是个花樽,里头插着几朵塑料假花,永不凋谢的艳红色。

    “我把它买回来的。”

    尧青的声音突然出现在门口。

    男人忙放下手里的花樽,“我......进来找我换下来的衣服。”

    “你忘了吧,之前陶艺课的老师说,当天的作品会放到公益集市上卖。”尧青走近身来,拿起那花樽,温温一笑,“本来是想连我自己捏的那条狗一起买下来的,可惜被别人买了,就只找到这个,是你捏的吧?”

    “是你替我捏的。”刘景浩细细抚过花樽身上勾画的花纹,触感柔润,和某人的脸一样。

    他想了想,又改口道:“是我们一起捏的。”

    尧青带笑不语。

    “我以为你对我......”男人四顾茫然,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这个笑。

    “什么?”

    “没什么。”刘景浩借机将人抱住,千言万语凝成一句。

    他说:“就是发现自己更爱你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