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送我上青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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送我上青云: 第 24 章 出院-送我上青云盛男为什么患癌

    ()  尧青妈妈出院是半个多月后的事。

    值得一提的是,出院那天恰好是尧青销完年假的最后一天。

    不仅是当年,为了全身心陪护在尧桂玉身边,尧青还提前预支了明年的年假。

    按照航司规定,接下来的三个月他必须马不停蹄地飞够270小时才能确保年终绩效。

    期间不得再因个人原因请假,否则他苦苦坚持的年终奖金将彻底泡汤。

    出院那天刘景浩也跟着来了,尧青开口问他借了车,男人索性把母子二人托到了家门口。

    见尧青一人吃力,他又和他一道连人带轮椅将人抬上了六楼。

    老式筒子楼里没有电梯,只能一级台阶一级台阶地爬。

    进屋时不出所料,两人双双都落了一身的汗。

    “谢了。”

    尧青打开冰箱,扔了瓶可乐给刘景浩,推着轮椅回了卧房。

    尧桂玉虽已出院,但神智大不如前。按医生的话讲,她现在的智力,仅同七岁孩童。

    大部分时间都只会充愣发呆,或者面对着墙,说一些谁也听不懂的话。

    极少数心情好时才会听到她呼唤尧青的名字,而这种情况尧青半个月里只遇见过三回。

    男人替女人系上餐布,回到桌前冲泡蛋□□——是的了,如今女人连正常进食都无法确保,需得要人一口一口地喂。

    这还只是一餐,算上早中晚之外,她夜里也会犯饿,一犯饿便会抓头发、乱叫,像只疯猫。

    刘景浩已在医院领教过多回,每回都会引来大批病人围观。

    尧青就在这样横眉冷目的议论声里,一遍遍不厌其烦地哄劝着女人进食。

    很多时候,刘景浩都会想起王龙说的那三个字。

    那三个他从不敢在尧青面前提前的字。

    喂完女人吃完蛋□□,尧青花了半小时哄她睡下了。

    难得得空的尧青趴在茶几上扒了几口外卖,吃到一半,又开始赶述职报告。

    这几天忙着照顾尧桂玉,尧青的工作一直堆在一边。虽然上头准了他的请假条,可该做的事一点儿也没落下他的份儿。

    述职报告五天前就该呈上去,这关系到未来一年的职称评选。刘景浩卖了人情,为他争取来五天的延期,而今天是最后期限。

    男人坐在沙发上,盯着某人的背影看了许久。

    这些日子,他像是个置身洪流又身在洪流之外的旁观者,眼见尧青那张脸一寸寸地瘦下去。

    他记得刚在航司遇见尧青那会,两人并飞重庆线。

    那时的他,神采奕奕,笑容璀璨如云中月、天上星,是多出尘梦幻、不忍亵渎的神?

    而如今,历经烟火磋磨,他也有了凡人的眼圈与眼袋,也有了日益见长的法令纹与红血丝,也不似过去那般爱笑,要知道,从前的尧青,遇事则笑。

    大事小事,凡事都笑。

    但现在,他那对眉,从早到晚凑在一处,像一对难兄难弟,生生不息地缠绕着。

    tiflies.

    “你如果觉得无聊,可以不用陪我。”

    写到一半,男人似乎意识到背后有人正盯着自己,款款冒出这么一句。

    手里的笔没停。

    刘景浩打住徘徊的目光,将易拉罐底最后一点儿可乐一干而尽,呲牙道:“那你先写着,我接狗去。”

    之前回北京,刘景浩把威士忌留在了老黄的“十碗面”那里。

    放犬舍他不放心,威士忌性子皮,先前总听其他犬舍老板抱怨,此狗难养,经常搅得其他狗子彻夜难眠。

    也是奇了怪了,只有老□□得了他。每回见到老黄,前一秒还做着玉皇大帝的威士忌下一秒就做回弼马温,乖乖地挺起肚皮任他抓挠。

    刘景浩回荆川后忙着在医院陪护,没顾得上威士忌,如今尧青把阿姨接回了家,他也好“功成身退”,接回他的“宝贝儿子”去。

    “刘景浩,”临出门前,男人听到某人在叫自己。

    他半扒着门,还没转过身,见一抹影子飞似的钻进自己怀里。

    眼前人踮起脚,用力将自己抱住,喃喃地说:“谢谢你,刘景浩。”

    一时间男人有些晕眩,踩在水泥地上仿佛踩在棉花云里,骨头都要融化了。

    “谢谢你陪着我。”尧青恋恋不舍地将人松开,憔悴的面容上,堪堪挤出一丝欣慰,“你太好了。”

    刘景浩听得恍惚,“什么?”

    “下楼记得带伞,”男人将鞋架上的伞递到他手上,目光闪躲,另一只手无助地撑在墙上,“外面快下雨了。”

    “明天飞上海,你会去吗?”

    刘景浩拿着伞,若是受允,他多想再多抱一会儿。

    男人送他出防盗门,两人在楼道口,直到等旁边邻居走上七楼,尧青才说:“会去的……”

    他收住目光,没将后半句“你也去吧?”给问出来。

    刘景浩点点头,“我也会去的。”

    男人走下两级台阶,回头望他一眼。

    尧青扶着楼梯把手,向前两步,却又在台阶前止住脚步。

    刘景浩走下两级,尧青跟着下了两级。

    他退回一级,尧青跟着退回一级。

    刘景浩说:“我走啦。”

    “嗯。”男人点头,起身进门。

    “我真走啦?”楼梯下的男人闪闪地笑,唇红齿白的模样,像道炫目的光。

    “知道了。”尧青回,隔着门缝嗔了他一眼。

    “我真的真的走啦。”男人不厌其烦地重复着。

    “快走吧快走吧。”尧青合上门缝,透过那道狭长的间隙里,眯眼瞧门外人。

    “如果问我今晚有什么安排,”男人双手插在西装裤的裤兜里,吹起口哨,眉飞色舞,“那我一定祈求在梦中和你相会。”

    尧青的脸快速红了下,他关上门,靠在门栓后,听心脏咚咚咚响。

    男人前脚刚走,王龙的电话就马不停蹄地打了进来。

    “师哥,”那头的声音一如既往地温和,“听说阿姨出院了?”

    “嗯。”

    男人走到房间,朝里投了一眼,床上女人正熟睡着,他关好门,坐回到沙发上。

    “这些日子也谢谢你,没少为了我的事忙里忙外。”

    尧青收起述职报告,重新捧起吃到一半的外卖,扒拉起里面的鸡肉块。

    王龙说:“那后面怎么办.......师哥想好了吗?”

    尧青心照不宣道:“想好了,出院前约好了护工,等会就来面试。半住家形式,一个月六千,包吃住。”

    “可你家那么小,还能住得下护工吗?”

    尧青吮吸着鸡块骨缝里的汤汁,目光微顿,片刻沉默后,他回:“实在不行,我把自己房间腾出来,睡沙发就是。”

    “要不师哥去我那儿吧?”对面语气明显兴奋许多,“你看啊,你班次复杂,大部分时间都不在家,去我那儿,无非是多一张床的事。阿姨需要静养,你定期回去看看她就行,三个人挤在那老房子里,也不利于阿姨病情恢复啊。”

    “再说。”

    尧青没同意,但也没拒绝。认真想来,王龙说的也不无道理。

    只是他素来不喜打扰别人,先前尧桂玉住院,已麻烦了王龙许多,现在如果又要麻烦他提供床位,那可真就有些说不过去了。

    夜里尧青起床探视,护工守在隔壁,尧桂玉也用了晚饭,擦了身,安然睡去。

    尧青观察了一下午,这护工也还算尽心。从前常在网上刷到什么“恶毒保姆虐待老人”之类的新闻,他还隐隐不安来着。

    如今找的这位李姐,看着朴实,做事也爽利,一来就亲自上手帮老人洗了换下的衣裤。

    许多事尧青不会做,也不好意思做,但李姐没事。来尧青这里之前,她在敬老院有近十年的工作经验。哦对了,这人还是某人介绍的。

    尧青轻轻别上房门,躺回到床上。

    他随手点开某人的朋友圈,见他若干分钟前发布了一张十碗面的照片。

    画面里的片儿川,色泽浓郁,汤底鲜艳,隔着屏幕都能闻到葱花香。

    男人摁下点赞键,戳出了今年的第一颗小爱心。

    第二天飞上海,尧青习惯性提前一小时到了航司。

    刘景浩晚他半小时来,在基地711门口,两人不期而遇。

    才一个晚上没见,尧青瞧着男人陌生了许多。

    许是在北京的那些天,见惯了刘景浩穿常服的样子,现下看到他身着飞行员*的模样,似乎比他熟悉的刘景浩更加帅气。

    痴愣间,男人差点都忘了微波炉里还热着自己的意面。

    刘景浩却是个从来不拘谨的,陪在尧青身边这么些天,两人关系比在北京时亲近不少。

    他一手拽着牵引绳,一手拖着飞行包,其中一只手上还夹着一大堆单据。

    “这是.......”尧青目光一顺,自然而然看到了男人两腿间探出的狗头。

    “我儿子威士忌,嘿嘿。”刘景浩俯身摸了摸狗头,嬉皮笑脸道:“叫妈。”

    “.......”

    尧青半气半笑地瞪了男人一眼,回嘴道:“什么叫妈?你才是它妈。”

    “男妈妈。”刘景浩哈哈哈哈笑得肆无忌惮,“你说你是不是男妈妈?”

    “上飞机你带它干什么?”尧青推推让让地瞥了那狗子一眼,虽是第一回见面,但他先前早已听刘景浩说到过许多次。

    说他家中有条阿拉斯加犬,脾性像极了自己,说得尧青一直很好奇,这只威士忌到底何方神圣。

    这威士忌头回见到尧青,似闻到了酱骨头,大尾巴嘿嘿嘿扫个不停。

    却又好像不大敢接近他,悄*躲在男人腿后,欲拒还迎的姿态,还真有几分尧青的风韵。

    刘景浩没心没肺道:“老邹说他想威士忌了,昨晚给我打了十几个电话,让我带去上海给他瞧,他出托运费。”

    尧青想了两秒,才反应过来,男人口中的老邹是他以前提到过的兄弟邹志辉。

    他还因为老邹,吃过醋来着。

    “你呢?”刘景浩试着抱了抱狗子,好家伙,一天比一天重,现如今都快抱不动了。

    尧青抚了抚威士忌的头,低声细语道:“请了护工,也能松一口气。”

    “护工到底是外人。”刘景浩皱了皱眉,一副认真思考状,“等回荆川我带你去个地方。”

    “什么地方?”尧青一怔。

    “到时候你就知道了。”男人将威士忌往尧青怀里拱了几分,说:“宝儿,给爷笑一个。”

    威士忌像是听得懂人话一般,默契地咧开大嘴,露出一排齐整的犬牙。

    “膘肥体壮的,”尧青咯咯咯笑,“随它爹。”